「我家那块牌现在在谁手上。」
「在谁手上,就认谁。」
顾青河看着门板上那块新牌。白木,新茬,跟昨夜那东西袖子里滑出来的一模一样。
「昨夜来的,是送牌的。」
「就是他。」老栓说,「他昨儿在街口报了数,收了自家的位。可他还差一样东西。」
「差什么。」
「他在河那头要立门。」老栓往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立门得有东西压着,那就是位。位不能空,空了他立不住。他把顾家那块牌拿走,等于借走顾家的位。」
「一条街一个一。」顾青河说。
「你还记得这句。」老栓说,「他把一拿走,是想在河那头也摆一个一。」
「这不就是撞号。」
「昨儿当街撞过一回,撞完各归各位。」老栓说,「这回他没撞。他先借。」
「借了要还。」
「要还。」老栓说,「借位这行当,借一天记一笔。他那本账上,昨儿夜里多了一笔。」
顾青河回头看挂上来的空牌。
「他留这个占着。」
「占着。」老栓说,「空牌占门,谁也不敢揭。揭了,就是主家自己不要这个位。」
「他把我这块牌拿走,图的是压位,还是图别的。」
「两样都要。」老栓说,「牌认地方,认水,认手。牌在谁手上,就先认谁的手。他要的是一个认他手的牌位。」
顾青河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奶奶那块牌跟了这个家三十年,如今落在一只不是顾家的手上。
上午九点多,苏见微来了。
她把车停在巷口,一手拎着记录仪,一手夹着档案袋。她先看门板,再看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