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雾从河面上漫上来,漫到码头台阶底下就停住了,像有人在边上拦了一道。
顾青河蹲在台阶上抽烟。
船是老周把兄弟的,一条铁皮小船,船帮上焊了个铁钩子,钩子上挂着半截断绳。
「一百。」船家说。
「八十。」
「一百,先付。」
顾青河掏出手机,船家也掏出手机。两个人隔着水面站了半天,屏幕上那个码子没转出来。
「这儿没信号。」船家说。
「那你早说。」
「一百块我先记着。」
「记谁头上。」
「记你头上。」船家把缆绳一圈圈收进舱里,「跑船的比捞尸的还难。我们这行,没现钱不出船。」
顾青河从兜里数出一百,压在船板底下,拿半块砖头镇着。
坡上停着一辆车,车灯灭着。苏见微站在车边上,记录仪的红灯亮着。
「局里的规矩,夜里不下水。」她说。
「我知道。」
「我在岸上看着。」她把手电举起来,「照水,不照牌。」
「对。」
「你上去做什么,写清楚。」
「拿自家的东西。」
苏见微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两个小时。两点不回,我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