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上去谁管。」
「我管。」她说,「我站到两点。」
顾青河点了根烟,抽到一半,摁在台阶上。
顾青河从兜里掏出那截麻绳头,两拃长,绳头是湿的。他把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拴在船尾的钩子上。
「一绳两头。」他跟船家说,「一头拴船,一头拴人。绳子要是绷直了,你就往回摇。」
「绷直了你就沉了。」
「沉了你别管,摇你的船。」
「那可不行。」船家说,「你沉了我这船晦气,得烧香,香钱还得你出。」
「那钱不够。」
「那你自己游。」
船家这话说得挺横,桨还是摇起来了。
铁皮船离岸那一下,船底蹭过台阶上的青苔,声音很涩。
船离了岸。
雾在船头两边分开,又合上。河面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桨进水的动静,一下,一下。
船家划船有个毛病,爱说话。
「你上去拿什么。」
「牌。」
「什么牌。」
「木头的。」
「废话。」船家也不恼,「我年轻的时候,河上还有别着木牌的先生,走水的。现在没了。」
顾青河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