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的旧档,编号到了第九。」苏见微说,「第九张之后就没有了。按规矩,第九张后面,该有一张总的。」
「总的在哪儿。」
苏见微没答。她把照片收回纸袋,拉上拉链。
「这张纸,你别弄丢。」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局里查不了的东西,你自己查。查到了,别声张,先来找我。」
「你不回局里报。」
「报什么。」她说,「报一张三年前的纸,压在你家门楣上?主任会让我先去做半个月的心理评估。」
她走了。记录仪在门槛上架了一上午,门没录上——她走的时候才发现,录制键压根没按下去。
「这叫活契。」老栓在旁边开口,声音不高,「立门的时候,把门的凭据压在门楣暗格里。契压在门楣上一天,门就在你手里一天。」
「契没了呢。」
「契没了,门跟你没关系了。」老栓说,「你手里那块牌,是牌。牌能换,能借,能让人摘走。契不行。契只认一个门。」
顾青河看着那张黄纸。
「那这张压在咱家门楣里多久了。」
「六三年。」老栓说,「六三年改号那年。」
顾青河伸手要收,老栓按住他。
「别带走。」
「为什么。」
「纸离了门楣,跟牌离了门框一个道理——一挪,门就跟着挪。」老栓把纸角从他指头底下抽出来,「放回去,明天天亮再看。」
「看什么。」
「看它还在不在。」
顾青河把纸重新叠好,踩着梯子上门楣,塞回最里头那颗暗眼。纸角进去的时候,木头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响,像有东西在里面搭了一下。
他从梯子上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门板上那块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