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窗口。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针。像刀子。
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摊开。掌心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九”。
他把扣子攥在手心里。攥紧了。
“贾金南。”
他自言自语。
“你拿了第九颗。但贾金南是个小人物。小人物拿不住扣子。”
他松开手。扣子滚到桌上。转了两圈。停了。
“第十颗是老板的。第九颗是贾金南的。那第八颗呢?”
他蹲下来。从桌底下的保险柜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着“绝密”。他打开。里面是七颗扣子。从第一颗到第七颗。皇姑屯。铁轨边。棺材铺。济南。刘维周。阮玲玉。还有一颗是他从唐季珊手里拿到的。
七颗。加上“九”和“十”。九颗。
还差一颗。
第十一颗。
八
沈醉坐在椅子上。雨声很大。他听着雨声。想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西安。胡宗南长官公署。”
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带着陕西口音。
“谁?”
“沈醉。军统局总务处。”
“什么事?”
“胡长官。我问您一件事。民国十三年。湖州。您跟王亚樵、戴笠、胡抱一结拜的时候。有没有人给过您一颗扣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沈醉以为断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