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长官?”
“沈醉。”
胡宗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扣子的事?”
“老板死了。他手心里有一颗。王亚樵死的时候。手心里也有一颗。刘维周肚子里有一颗。阮玲玉棺材里有一颗。张宗昌死的时候有一颗。皇姑屯铁轨边有两颗。您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一次更长。沈醉听见胡宗南在喘气。粗的。重的。
“沈醉。你听好了。那颗扣子。我没拿。结拜那天。有人把它放在供桌上。压在一碗酒底下。我看见了。王亚樵看见了。戴笠看见了。胡抱一也看见了。但我们四个人。谁都没拿。因为那碗酒。谁也没喝。”
“为什么没喝?”
“因为酒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毒。”
九
同一天深夜。周记棺材铺。
周掌柜坐在门槛上。月亮很圆。白晃晃的。照得街上像铺了一层霜。他手里攥着一封信。信是今天下午到的。信封上没写名字。封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手。”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
“戴笠。第十颗。第九颗在贾金南手里。贾金南不是第三只手。贾金南是影子。”
“真的第九颗。在奉天。大东门里。照相馆。韩德厚手里。”
“第十一颗。在胡宗南手里。第十二颗。在胡抱一手里。”
“但胡宗南不知道。他手里的那颗。是假的。”
“真的第十一颗。在西安。胡宗南公署。他的保险柜里。保险柜的密码。是他结拜那天喝的那碗酒的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