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毛人凤手里有几颗?”
“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
“那戴笠手里那颗‘八’?”
“假的。”
“那唐季珊手里那颗‘七’?”
“假的。”
“所有人手里拿的。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真的。在我手里。在你手里。”
四
同一天。下午四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七”。旁边刻着“唐季珊”。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他塞进唐季珊门缝里的。但唐季珊说。你手里那颗‘七’。是假的。真的在张学良手里。他攥着假扣子。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下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张学良。”
电话通了。张学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沉。像一夜没睡。
“戴笠。什么事?”
“少帅。您手里有真的‘七’?”
“有。”
“您手里有真的‘八’?”
“有。”
“您手里有几颗真的?”
“五颗。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一颗‘五’。都在我手里。”
戴笠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他低下头。看手心里的假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七”。旁边刻着“唐季珊”。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