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是第三只手。”
“我知道。”
“他哥替他死了。他活下来了。他改了名字。进了军统。进了帅府卫队。他在您身边待了三年。他每天给您端茶。每天给您关门。他笑。他说话。他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在等。等他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您发现真相。”
“我知道。”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都知道?”
“我都知道。他叫韩志远。他哥叫韩志远。他顶了他哥的名字。他哥死之前。把零号扣子塞进他手心里。让他活着。让他赎罪。让他找到第三只手。他找到了。他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他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阮玲玉。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他找到了第三只手。他自己就是第三只手。”
赵四攥了攥拳头。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手心里有三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三颗真的。在韩志远手里。
“少帅。您为什么不抓他?”
“因为他在替我做事。他在替阮玲玉做事。他在替老周做事。他在替每一个被扣子害死的人做事。他哥死了。他活了。他赎了三年罪。他每天给我端茶。每天给我关门。他笑。他说话。他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在等。等他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我发现真相。他等到了。”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阮玲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软。像一根线。但今天。那根线不抖了。稳了。
“少帅。什么事?”
“阮玲玉。韩志远在你那儿?”
“在。他走了。他手里有三颗真的。真的零号。真的‘一’。真的‘二’。三颗。都在他手里。”
“你手里有四颗真的?”
“有。真的‘六’。真的‘八’。两颗真的‘十’。四颗。都在我手里。”
“我手里有四颗真的。你手里有四颗真的。韩志远手里有三颗真的。老周手里有一颗真的。十一颗真的。都在。只有一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张学良以为她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