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玲玉活着。”
“我知道。”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都知道?”
“我都知道。老周。是我派去的。他叫周德厚。韩德厚的弟弟。韩志远的叔叔。他在皇姑屯爆炸之后。被毛人凤关在日本旅馆。他活下来了。他改名叫老周。进了唐家。当了厨子。他在唐家待了三年。他手里有真的‘十’。韩德厚留给他的。留了四年。藏在暗格里。赵四拿的。真的。他给了阮玲玉。阮玲玉手里有四颗真的了。”
赵四的嘴唇白了。
“少帅。您手里有四颗真的。阮玲玉手里有四颗真的。一共八颗真的。还有三颗。在那个人手里。”
“在那个人手里。”
“哪个人?”
“韩志远。韩志远的弟弟。韩德厚的二儿子。他在我身边待了三年。他手里有真的零号扣子。町野的。他哥留给他的。他手里还有真的‘一’。真的‘二’。三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才是第三只手。”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知道他是第三只手?”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他哥死之前。把零号扣子塞进他手心里。让他活着。让他赎罪。让他找到第三只手。他找到了。他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他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阮玲玉。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他找到了第三只手。他自己就是第三只手。”
赵四攥了攥拳头。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手心里有三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三颗真的。在那个人手里。
四
同一天。早上八点。上海。法租界。霞飞路。唐季珊公馆。客厅。
唐季珊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一份报纸。是今天的《大公报》。头版。标题是:
“唐季珊与日本人交易内幕——阮玲玉揭露真相”
他攥着。指头沾了黑。他把报纸凑到灯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标题。正文。阮玲玉的名字。唐季珊的名字。日本人的名字。南满铁路株式会社。三万块大洋。三次见面。虹口。法租界。公共租界。替日本人写小报。替日本人骂阮玲玉。替日本人杀阮玲玉。
他的脸白了。嘴张着。像一条被摔在地上的鱼。他攥着报纸。手在抖。抖得报纸哗哗响。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早上。灰蒙蒙的。弄堂里有人倒马桶。刷马桶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有人在水里拖东西。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戴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