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你手里的信。是真的?”
“真的。”
“你手里的证据。是真的?”
“真的。”
“那我杀了你。信还在。证据还在。真相还在?”
“对。你杀了我。信还在。证据还在。真相还在。你杀了我。你就输了。”
唐季珊攥紧了枪。指头关节发白。他举起枪。枪口对着阮玲玉的胸口。很近。近得能看见枪口里的膛线。他咬着牙。嘴唇在抖。他扣了扳机。
咔嗒。
没响。
唐季珊的瞳孔缩了。他低头看枪。枪膛是空的。子弹被人卸了。什么时候卸的?谁卸的?他抬起头。看着阮玲玉。阮玲玉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她在笑。
“唐季珊。你的枪。没子弹。”
唐季珊的嘴唇白了。
“谁?谁卸的?”
“老周。他昨晚卸的。他告诉了我。让我别怕。让我活着。让我送你三封信。”
阮玲玉从兜里摸出三封信。白的。黄的。黑的。三封。她举起来。对着唐季珊的脸。第一封。写给张达民。第二封。写给唐季珊。第三封。写给所有人。
“唐季珊。这封是给你的。你拿着。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看看你替日本人做了什么。你看看你替毛人凤做了什么。你看看你替你自己做了什么。你看看。你看看。”
唐季珊接过信。手在抖。他拆开。凑到灯底下看。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阮玲玉的字。他认得。信上写着。唐季珊。你跟日本人交易。你拿了日本人的钱。三万块大洋。你替日本人写小报。你替日本人骂我。你替日本人杀我。你打了我。你推了我。你换了我的扣子。你放了药。你做了面条。你塞了扣子。你做了替死鬼。你做了刀。你做了枪。你做了棋子。你做了龟。毛人凤的龟。你缩了头。你咬了人。你咬到了什么?你咬到的。都是假的。你输了。你替毛人凤输。你替日本人输。你替你自己输。你输了。
唐季珊攥着信。手在抖。抖得信纸哗哗响。他抬起头。看着阮玲玉。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阮玲玉。你赢了。”
“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