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志远。你到底是谁？”
韩志远笑了。嘴角往上翘。扯动了脸上的疤。像一条蜈蚣在爬。
“阮小雨。我是第三只手。我哥叫韩志远。我顶了我哥的名字。我活下来了。我赎了罪。我找到了真的扣子。我把它们送出去了。我赢了。我替我哥报了仇。但我没有死。我穿越了。我穿越了无数次。每一次。我都站在铁轨边。每一次。我都哼着二人转。每一次。我都拿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在我手里。我穿越了无数次。我杀了无数次。我救了无数次。我赢了无数次。我输了无数次。我穿越了无数次。我穿越了无数次。我穿越了无数次。”
阮小雨的嘴唇白了。
“你穿越了无数次？”
“我穿越了无数次。”
“你杀了无数次？”
“我杀了无数次。”
“你救了无数次？”
“我救了无数次。”
“你赢了无数次？”
“我赢了无数次。”
“你输了无数次？”
“我输了无数次。”
阮小雨攥紧了那颗零号扣子。铜的。凉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韩志远。你穿越了无数次。你杀了无数次。你救了无数次。你赢了无数次。你输了无数次。你手里有多少颗扣子？”
韩志远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四十”。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四十”号扣子。然后他又摸出第二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四十一”。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四十一”号扣子。第三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四十二”。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四十二”号扣子。第四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四十三”。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四十三”号扣子。第五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四十四”。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四十四”号扣子。第六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四十五”。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四十五”号扣子。第七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四十六”。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四十六”号扣子。第八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四十七”。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四十七”号扣子。第九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四十八”。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四十八”号扣子。第十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四十九”。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四十九”号扣子。第十一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五十”。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五十”号扣子。十二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十二颗。都在他手里。
“阮小雨。我手里有十二颗真的。加上你手里那颗零号。十三颗真的。都在。毛人凤手里那颗‘六’。是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你手里那颗零号。是真的。你赢了。”
阮小雨攥紧了那颗零号扣子。铜的。凉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她在笑。她活着。她手里有一颗真的。她活着。她赢了。
但就在这时候。地下咖啡馆的灯灭了。
整个上海。整个中国。整个世界。所有的灯。都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