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传·第二章扣子宇宙
2026年。上海。多伦路。一间地下咖啡馆。
阮小雨坐在地下咖啡馆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颗铜扣子。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零”。旁边刻着“韩志远”。她的曾祖母阮玲玉留下的。照片旁边有一行字。是她曾祖母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
“小雨。扣子还在。第三只手还在。你手里。有吗？”
阮小雨的曾祖母是阮玲玉。她活到了1985年。死之前。把十七颗扣子交给了一个人。那个人姓韩。叫韩志远。他手里攥着三十九颗真的。加上那十七颗。五十六颗真的。都在他手里。然后他消失了。那颗零号扣子。留给了阮小雨的奶奶。奶奶留给了她妈。她妈留给了她。她手里。有那一颗。真的零号扣子。
她攥着那颗扣子。铜的。凉的。刻着“南满”。真的。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布鞋底踩在水泥地上。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她抬起头。看着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那个人看着她。嘴角往上翘着。像一条蜈蚣在爬。他左手垂着。小指缺了一截。他手里攥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毛人凤”。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
“阮小雨。”
“你是谁？”
“我是韩志远。”
“韩志远死了。我奶奶说的。1985年。他死了。”
“我没死。我穿越了。”
阮小雨的瞳孔缩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穿越了。1985年。我死之前。我摸到了那颗零号扣子。我摸到了扣子上的字。‘南满’。两个字。然后我就穿越了。我穿越到了1928年。皇姑屯。我站在铁轨边。我看着我爹被炸死。然后我往奉天方向走。哼着二人转。我口袋里。还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零’。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零号扣子。那颗扣子。又穿越了。穿越到了1946年。岱山。我站在困雨沟里。我看着戴笠的飞机撞山。我看着他手心里攥着一颗扣子。背面刻着‘十’。假的。我拿走了。我换了一颗真的。然后我又穿越了。穿越到了2026年。现在。我站在你面前。”
阮小雨攥紧了那颗零号扣子。铜的。凉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软。像一根线。
“你穿越了？”
“我穿越了。”
“你穿越了多少次？”
“我穿越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一个人死。张作霖。吴俊升。刘维周。仪峨诚也。张宗昌。阮玲玉。王亚樵。胡抱一。戴笠。毛人凤。每一个人死。我就穿越一次。每一次。我都站在铁轨边。我都哼着二人转。我都拿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在我手里。我穿越了无数次。我杀了无数次。我救了无数次。我赢了无数次。我输了无数次。”
阮小雨站起来。走到韩志远面前。很近。她比他矮一个头。她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她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