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神福摇头:
「彼时彼辈困兽犹斗,强行攻击,我方难免损伤。且让匪徒们先耗其体力。如今他们虽胜,却已疲惫,又自认暂时脱险,警戒最易松懈。」
他顿了顿:
「咱们要投保义军是需要进身之阶不假,但不能把命丢了!」
「而且北面就有我们的人,他们跑不了!」
原来,李神福、滢两人早在数日前,就听闻毕师铎溃军北遁、可能窜入高邮泽,然後他们就萌生了围猎毕师铎的想法。
做过官军的,真的无法接受落草,这些昔日杨行密的部下们,日思夜想都想回去吃军粮。
而毕师铎的人头,就是他们回去的机会。
想到这里,李神福望了一眼渐暗的天色,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当日杨行密兵败身死,他率残部隐匿此泽,忍辱负重,既为躲避高骈追剿,亦在等待时机。如今高骈身死,毕师铎这等枭雄亦穷途末路,那扬州城内的吕用之也是瓮中之鳖。
谁都晓得,这江淮锦绣江山将要落入那位吴王之手。
这时候投吴王,不仅是为自己和兄弟们的前途,更为了能入城後,杀吕用之一党,为杨行密和昔日惨死瓮城的兄弟们复仇。
「毕鹞子,莫怪李某无情。乱世之中,各为其主,各谋其生。」
「人人都想活着,活得更好!」
他低声一叹,旋即振臂:
「出发!」
「得令!」
众人肃然应诺,虽是落草,但依旧保持着军旅作风。
毕师铎部在暮色降临前,终於抵达了那支水匪的大寨。
说是大寨,实为早年泽中渔民为抵御水匪修建的土堡,占地约半亩,墙高丈余,已多处坍塌,但主体结构尚存。
寨门歪斜,内里杂草丛生,几间破屋勉强可遮风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