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宏惊起,一把抓起倚在身旁的步槊。
「未必是保义军。」
毕师铎按住他的手臂,镇定道:
「听声音像是芦苇片吹的,可能是泽中水匪,或渔民自组的哨探。」
他早年在宋、濮为豪侠时,亦曾与运河、水泽间的绿林人物打过交道。
这类哨音,往往是小型团伙用来传递简单讯号:发现目标、人数、方位。
「收拾东西,上马,向东北方转移。」
毕师铎迅速下令:
「避开哨音方向。记住,在此泽中,任何人皆可为敌,莫要轻易暴露行踪。」
众人匆匆整备,再度上马。
战马经过短暂歇息,略微恢复了些体力,但蹄子踏入泥泞时仍显吃力。
毕师铎一马当先,选择了一条芦苇稍疏、看似有硬土底的小径,向东北方缓缓行进。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片水泽的复杂程度,也低估了黑暗中那些窥视的眼睛。
行不出二里,前方水路忽然变阔,一道宽约十丈的河汉横亘眼前。
河面虽不宽,但水流湍急,暗沉浑黄,不知深浅。
更要命的是,对岸的芦苇荡边缘,影影绰绰立着十余人影。
他们大多身穿杂色麻衣,手持鱼叉、柴刀、简陋弓箭,为首两人甚至穿着半身皮甲,腰间挂着横刀,显然是军中流出之物。
「此路不通。」
对岸一个粗豪嗓音响起,带着浓重的高邮土腔:
「留下马匹、兵甲、财物,嗲嗲们放尔等一条生路。若敢顽抗……」
他冷笑一声,身旁几人举起弓箭,虽非制式强弓,但在如此距离,足以构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