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必须足够谨慎。
「下马。」
毕师铎挥手,自己先翻身落地,脚踩上湿软淤泥时,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他咬牙撑住,解下马鞍旁的皮囊,将最後一点清水灌入喉中,勉强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恶心。众人纷纷下马,各自照料战马、检查伤口、沉默地吞食仅存的乾粮。
几块胡饼,或一小把炒豆。
无人说话,只有粗重喘息、马匹不安的喷息,以及远处芦苇荡深处不知名水鸟的孤鸣。
只是谁也不晓得,这片平静的背後,潜藏多少杀机。
保义军的追骑或许暂时未至,但水泽间大小贼寇、溃兵游勇、乃至对溃军怀恨的本地渔户,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威胁。
毕师铎早年纵横江湖,深知这种地界的规则,那就是弱肉强食,毫无道义可言。
他低声对张神剑道:
「神剑,你觉得咱们还能有多久能走出去!」
张神剑此前是奔走过楚州的,对於高邮湖这一带多少有些了解,所以蹲下身,用刀尖在地面泥泞上划出粗略的方位:
「大帅,吾等在此,高邮泽东南角。向北,过大河故渎,可至宝应,再向西北便是淮阴。若能寻到船只,渡过淮水,便是生路。」
「船……」
听到这话,郑汉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这鬼地方,连个渔村都看不见。」
「必须找船。」
毕师铎斩钉截铁:
「骑马过泽,速度太慢,蹄印太显眼。保义军的哨骑,迟早会循迹追来。」
话音刚落,西北方的芦苇深处,忽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那不是保义军惯用的铜哨声,而是更为短促、尖锐的哨音,如同鸟鸣,却又带着明显的人为节奏。「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