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在初夏略显萧索的阳光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决绝。
周邰望着堂兄离去的方向,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浓重了。
从兄,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海天阁内,气氛比府邸更加凝重,几乎令人窒息。
周宝高踞上首,脸色灰败,眼袋浮肿,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十岁。
他强撑着威严的坐姿,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不时飘忽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下首,济济一堂。
节度判官崔绾、掌书记陆锷、都押衙田倍、度支催勘使薛朗等文官幕僚,以及镇海军剩余的主要将领,包括刚刚经历大败、惊魂未定的刘浩,还有周虎臣等军中大将,全都肃立。
无人敢坐。
阁内安静得可怕,但外面的声音却异常残酷。
那就是经历过被袭,保义军的跑车阵地依旧如往常一样,开始向城头抛射着石弹。
彷佛昨夜发生的,毫无意义。
而这,让在场的文武们内心更加凄惶无助。
“诸公……”
周宝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跑车未毁,後楼军殁……局势,诸位都清楚了。”
“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议一议,这丹徒……接下来,该如何守?或者说……该如何……处之?”他刻意回避了求和、投降等字眼,但话中的无力感,谁都听得出来。
可下面依旧是沉默。
令人难堪的沉默。
於是,周宝绝望地看向了自己的心腹,崔绾和陆锷。
崔绾和陆锷交换了一个眼神,崔绾深吸一口气,出列拱手,语气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