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四年,正月初七,傍晚。
扬州刺史杜琮的官署後堂,灯火通明。
杜琮面色凝重,看着风尘仆仆、手持吴王手令的董光第,以及他身後十数名精干的随员,马上就明白了。
「董郎中一路辛苦。」
杜琮屏退左右,只留他和董光第二人,他低声道:
「大王命我来扬州,就曾命我查办杜宗翰的关系。」
「如今董郎中匆匆而来,可是为杜宗翰一事。」
董光第心中恍然,没想到大王心思如此周密,竟然在年前的时候就开始布置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连他父亲都察觉到了异常,大王怎麽可能不晓得?
可能早就默默等着合适的时机收网。
但同时,董光第也对这次行动又慎重了几分。
如果是一般人,大王也许早就快刀斩乱麻了,哪里要费这般劲?
不就是因为杜宗翰这人是大王旧人,而大王又是以恩义联结老兄弟们,要是这事办得不妥当,很容易就让大王被置喙,认为是在卸磨杀驴!
於是,董光第一边稳定心神,一边将大王手令递给了杜琮。
看到赵怀安那独特的字迹,杜琮马上站了起来,双手恭捧着,看完了上面的内容。
随後,杜琮将手令合上,又对南面金陵抱拳,这才对董光第道:
「王命已悉,杜某自当全力配合。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杜宗翰此人,在扬州经营虽然没多长,但很是有手段。」
「他不仅是市舶司长,更借着这个肥缺,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上至州衙某些胥吏、军中将领,下至码头巡检、牙行捐客、乃至江湖亡命,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受其恩惠,或拿其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