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靖江都陆郢,有紧急军情禀报钱使君!」
陆郢高举着腰牌,身上的军袍醒目,在冲到那些牙兵的一槊之地前,停了下来,不敢再进。好在有牙兵认识他,脸色难看地让开一条缝,边轻声问道:
「陆队将……成都头化他……」
陆郢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手下坐上篮筐,吱吱呀呀地被拉上了牙城。
坐在篮筐里,陆郢看着凤凰山脚下的杭州城,厮杀声此起彼伏,心中带了两分劫後余生的庆幸。等他们再次跌跌撞撞入了牙城,外面的喊杀声已经隔断,却隔绝不了外面的绝望和血腥。
而牙城内,同样是一片末日景象。
宽阔的街道上挤满了人,溃退的士兵、逃难的官吏家眷、惊恐的大姓豪商,还有拖家带口,惶惶不可终日的小吏家人。
哭喊声、叫骂声、寻找亲人的呼唤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喧嚣。
粮仓、武库、钱库等重要地点都有重兵把守,但守卫的武士脸上也写满了不安,他们的家人还在牙城外。
就这样,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并且迅速蔓延。
陆郢等人穿过混乱的人群,直奔刺史府。
府门前,钱缪的牙军,石镜都,全副武装,杀气腾腾,但眼神中同样透着惶惑。
见到陆郢等人浑身浴血的模样,一名石镜都队正拦住他们:
「何事?」
「靖江都扈将陆郢,有西城紧急军情,必须面禀副使!」
陆郢急道,声音嘶哑。
那队正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
片刻後,陆郢被带入正堂。
正堂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钱镒。
此前钱嫪在被董昌表为镇海节度使,杭州刺史後,钱镒就被钱缪任命为镇海节度副使、龙武统军。所以,在钱缪本人与保义军主力对峙於臯亭山後,杭州防务就由他这个堂兄总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