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仲坐下了,但他的话和赵匡凝的态度却让众人看清了方向。
不要说什麽赵德諲完蛋了,其麾下主力也完了,就可以乱说话了。
能从乱世到现在还能保有家族的,没有一个不懂存身之道的。
即便是保义军下一刻就会冲进城,只要赵匡凝不降,他们就不会多嘴说一句投降!
毕竟赵匡凝弄不过外面的保义军,还弄不死咱们?
但现在有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就不同了,这种可以保留家族又能在保义军那边刷功劳的机会,在场人如何会错过?
於是,襄阳的一个大豪族,习氏的族长习俊也站了起来。
习俊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看着很是精神,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赵使君,在下也说说自己的看法。」
「如今保义军的兵力,在下也粗略估算过。城外步骑不下三万,加上水师,恐怕有四万之众。而咱们城中,能战之兵不过五千,且多是老弱残兵,士气低落。就算勉强守城,又能守几日?」
「就算守住了,又能如何?赵怀安在武昌,拥有整个江东和淮南,兵精粮足,他可以围城一年,两年,甚至三年。而咱们,能撑到那时候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奈:
「更何况,如今朝廷暗弱,那所谓的朱温要发援军,但开战以来,有一人一马到汉江边吗?」
「所以咱们就算要守襄阳,又向谁去求援?向谁去效忠?」
「与其如此,不如早降。保义军仁义之名,天下皆知。吴王不是那种嗜杀之人,那高仁厚禀性如何,虽然不清楚,但能被吴王委以方面之任,定然不会差的。」
「他入城,使君与我等肯定是要交出权柄的,但至少能保住性命,保住家产。」
赵匡凝依然沉默着。
这时,留後司马李珙也开口了。
李珙是赵德諲的老部下,跟随赵德諲多年,在军中颇有威望。
他先是叹了口气,然後说道:
「大郎,我们这些人随老帅从唐州到襄阳,出生入死,从未有过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