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下满脸血泥,抹了一把眼睛,哑声道:
「头,铁牛没了。」
鲁谔愣了一下。
铁牛是他带了三年的小匠,就这麽没了?
鲁谔嘴唇动了动,却只骂道:
「没了就没了!给他把腰牌收着,打完仗老子给他报功。」
说完,他转身大吼:
「都动起来,趁着敌军歇了,赶紧修补损坏的床弩!」
他刚走了一圈,那些天平军骑士也是一群土鳖,砍就砍一些架子之类,所以稍微换点木料就能修补一半以上。
只是他走着走着,还是忍不住回望着那些被摞在一起的屍体,那里很多都是他部下。
这时候,赵又本同样脸色发白,拄着陌刀站在了一边,也看着那些屍体。
真正带兵的人就晓得这个时刻是多麽地悲痛。
早上还一起吃早饭聊天的兄弟,如今就是阴阳两隔!
正当二人沉浸在这淡淡的忧伤中时,王进的牙骑就这样奔过来了,他所传递的军令,也让鲁谔、赵又本愕然当场。
……
鲁谔听到军令时,整张脸都黑了,不是被烟燻的,是气的。
「往前推?大都督真当这些床弩是他娘的鸡鸭,说赶就赶?方才骑兵一冲,车弩坏了二十多架,操弩手死伤一片,这会能射就不错了,还往前?」
传令牙兵只道:
「大都督说,若鲁将军能往前推三十步,战後给你记首功。」
鲁谔一愣,旋即大喊:
「首功不首功的,老子稀罕?来人!把能动的车弩都给我推起来,坏了的也拖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