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这一幕我们是不是见过好多次了?

作者:起酥面包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我们这一代电影人呢,是学习西方艺术成长起来的,身上带着太多现在想来非常刻板的东西。

在我还没有对电影产生兴趣之前,我读的是西方经典文学,看的是苏联电影。

当我参军入伍自学摄影,开始对拍摄电影感兴趣,又从苏联巴甫洛夫转到义大利新现实主义大师安东尼奥尼。

可以这样讲,我的所有艺术框架,都搭建在以苏联为底、以欧洲为骨的西方基础之上o

我的创作完全贴合欧洲作者电影的美学脉络。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盗马贼》能够入选坎城经典单元,得到欧洲影人的高度认可,也正是因为这种风格和欧洲艺术电影的精神内核高度契合。

如果时光仍然停留在上个世纪,那麽,我不会认为这种契合有任何问题。

中国电影好似一片荒漠,没有理论,没有实践,没有市场,没有思想,只有一个又一个政治任务。

我们这一代人本能地认为,电影不应该是这样的,於是只能学习西方,然後在黑暗里各自摸索。

摸着摸着,楷哥出来了,一谋出来了,我出来了,我们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绩,开始在世界上发出一点声音。

这毫无疑问是中国电影的进步。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社会的发展,我们的成绩又渐渐成为桎梏。

大约到了90年代,我个人开始产生一种迷茫——我不知道电影应该怎麽拍了。

停在那儿,好像有什麽不对。

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什麽?

刚好碰上了禁导期,我索性不再琢磨自己的电影,转头去扶一把新人。

不止是为中国电影开路,我也想看看,新一代导演们怎麽想、怎麽拍、怎麽看待这个社会。

王小帅《扁担·姑娘》带给我很大的启发,但没能解决我心里最根本的困惑。

再後来,我回北电任教,亲手搭建了国内相对先进的导演研究生培养体系,进行了充分的实践,但还是没能解决个人在思想层面的问题。」

总结到这里时,田壮壮已经非常动情。

看得出来,他想了很多,平时就在想,今天想得更深,所以反而有些词不达意,没能清晰表述出那种极度复杂的困惑因何而来又为何恋栈不去。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