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第五代导演和那一批文艺工作者,都能共情到他。
这本质上是那个特殊年代,对於时代洪流里的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捏造。
80後恐怕很难理解,z世代更不可能。
一个从小就有手机和电脑玩,生活在数字影像时代的年轻孩子,要如何去理解那代人在下乡劳动中渴望着看一眼外面世界的饥渴感?
经常饿着肚子,但是只要一想到外面的天空,大脑便会被热情填满。
轶大姐就曾描述过那种感觉:随便一本新书都能让我几夜不睡但丝毫不觉疲累,快乐会持续整个夏天。
也正是那种饥渴感,导致那代人在接触到西方艺术之後,一头扎进去,再不能回头。
因为那个时代的西方艺术实在超出我们太多一——不仅仅是表现形式,更有系统性理论带来的震撼,和社会繁荣程度附加的冲击。
所以方星河强求他们改变思维模式,在很多人看来,既是苛责,亦是蛮横。
方星河听到了田老师的痛苦,可他丝毫不为所动。
他只是安静倾听。
田老师继续讲了下去。
「之前给卢川站台,归根结底,是我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程度,过於轻忽大意。
我以为,角川那条线固然有一点不妥,但那是作者表达,我们应该允许年轻导演进行
充分表达。
我对新人一贯是支持鼓励大於批评,尤其是在这种不影响整体结构的细节上。
我想:中日友好了那麽多年,艺术又远离政治,在反战电影里添一个功能性角色而已,能出什麽大问题?
我没有想过历史虚无主义的问题,哪怕电影上映之後好多观众在骂,我也觉得是他们太过於小题大做。
21世纪以後的中国电影,哪一部上映的时候不挨骂?很正常。
然而,刚刚听完了方导的阐述之後,我心里忽然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惊悚感,我知道我错了,我也知道那些迷雾一般的困惑由哪儿来了——————
其实这两者是一体的,困惑和恐慌,全部来自於咱们今天的核心议题—艺术创作的主题性和艺术思想的现代化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