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代人,在艺术思想的表达上,是完全现代化、西方化的。
而我们在艺术创作的主题性上面,并没有完全坚守三内核,走得很偏。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偏,楷哥和一谋在民族内核层面紮根扎得很深,所以他们的成就有目共睹。
而我个人过於关注时代的一隅,镜头语言过於聚焦於边缘地区的原生文化,没能重视
和理解民族根脉这个艺术基底,所以我的观察和展现就总是显得不够丰实、略显空洞。
民族根性、时代命运、人类关怀————方导总结得真好。
我不怕大家笑话,直到现在,我的身体仍然颤栗着。
方导的论述,为我驱散了弥漫心头多年的迷雾,也让我看清了前面是什麽。
时光不会永远停留在我们那个年代,现在已经是21世纪,中国社会的爆炸式发展,对我们电影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因为这种发展不只体现在经济上,更体现在文化上,体现在精神上,体现在吃饱肚子之後,我们的人民群众对於历史、对於民族、对於世界、对於未来的探索和思考需求。
八几年,中日友好的蜜月期,我们不但学习日本电影,也刻意回避了很多东西,那个时候,拍摄一部《南京》这样的作品就不是问题。
现如今,民族浪潮崛起,人民群众有迫切的需要重新定义我们是谁、我们经历了什麽、我们要往哪儿去————
因此,我们的文艺作品就必须更加具备民族凝聚性、历史正确性、内核价值性。
《南京》这样一部电影,不应该由我们来拍,不应该从我们的视角拍,更不应该得到影视界以艺术价值」为名的表扬。
现在,我已经完全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此,我要郑重向所有人道歉
我不该在公开场合力挺这部《南京》,不管是出於什麽考量、从哪个角度进行赞美,这都已经事实上地让我成为了加害者中的一员,也让我身後的北电遭到了广大同胞们的质疑。
所以除了道歉之外,我还要郑重声明—之前的声援完全是我的个人行为,绝不代表北电导演系,更不代表学校。
对不起,我学问有限,思想浅薄,给大家做了一个坏表率,之後,我将向学校自请惩罚,并且辞去导演系主任的职位————」
台下轰的一声,爆发出一片由窃窃私语汇聚成的嗡鸣。
怎麽形容呢?
大家对田老师的服软态度,既震惊,又觉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