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没客气。
他捧起白铁碗,仰起脖子把咸苦的工业糊糊喝噜作响。浓汤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变成一团化开的暖意。
「哈——」
路明非放下空碗,随手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油渍,眼神褪去了刚才的漫不经心。
「所以,大叔。你认为那个把全世界变成大型鬼屋的恐惧之神,他的核心老巢就盘踞在阿卡姆?」他看向庞大的钢铁之躯,「这就是你这些年像个地鼠一样摸索到哥谭,并且一直躲在这个地下室里探索的原因?」
约翰点了点头。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画满木炭涂鸦的墙壁前。
橘红色的火光在背後跳跃,将他沉重的钢铁阴影投射在哥谭的地图上,仿佛一座孤独的山丘。
「阿卡姆疯人院。这里是乔纳森·克莱恩曾经的『工作单位』,也是他内心理想的具象化起点。」
铁人点在避难所。
然後顺着条曲折的黑线,缓缓推向那三个滴着铁锈水的红色问号。
「和避难所的直线距离。大约一百二十公里。」约翰声音低沉。
:「听起来不远。」路明非摸了摸下巴。
对於超人类来说,不过是一瞬间的距离。
「别用物理常识去衡量这个距离。」
约翰看穿了男孩的轻敌,摇了摇头,「随着你不断向阿卡姆收缩,周围的毒雾浓度会呈几何级数,甚至是指数级上升。」
「外围的雾气只是让你感到压抑,看到镜子里的残影。」
铁人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但越靠近核心,那些由恐惧具象化出来的幻觉,就会越发真实、越发暴烈。街上游荡的循环体会密集成群。更致命的是,声音的扭曲程度会彻底颠覆你的认知。」
「你会听到那些你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它们会在你耳边尖叫,撕扯你的理智。直到你彻底分不清什麽是现实,什麽是噩梦。」
约翰收回手,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具没有痛觉的钢铁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