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子由死志凝聚而成的冲天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三里坡战场!
对面辽军阵中,原本还在哄堂大笑的不少辽国骑兵,被这群浑身是血的齐军新兵突然爆发出来的凶悍气势骇得笑声戛然而止,胯下战马更是不安地刨着雪地,连连打着响鼻。
而在齐军本阵之中,听着卞祥和那帮河北弟兄震天动地的咆哮,韩世忠身旁的杨再兴、何元庆、曹成三人,眼珠子瞬间就红透了!
一股子滚烫的热血,顺着心口直冲脑门!
“他娘的!卞将军这话说的,那可真是把咱们北伐军的脸皮往地上踩啊!”
何元庆脖子上青筋暴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双手一提那对已经砸得坑坑洼洼的亮银锤,啪的一声双腿夹紧马腹,扯着破锣嗓子大吼道:
“你们千里迢迢跑来救俺们,那是够义气!要是让你们这帮客人冲在最前头替俺们挡刀子、蹚血路,俺何元庆到了地下,还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吗?!”
“驾!”
话音未落,何元庆已经催动胯下战马,轰隆隆地越过韩世忠,直接冲到了卞祥的左翼!
“二哥说得对!”
另一边,左腿夹板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杨再兴,也是使劲一咬舌尖,借着剧痛强行提振起最后一丝力气。
刷!
杨再兴手中那杆亮银枪在寒风中抖出一个凄厉的枪花,枪尖斜指前方的耶律辉,催马冲到卞祥右翼,与何元庆一左一右将卞祥夹在中间,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傲气:
“我天波府杨家儿郎,只有战死在冲锋最前头的,绝没有缩在友军屁股后头苟活的道理!卞将军,要冲,也是我杨再兴在前面给你开路!”
“还有俺曹成!”
向来沉稳老练的大哥曹成,此刻也是彻底抛开了所有的算计与谨慎。他手中长刀一横,催马跟上,与杨再兴、何元庆并肩而立,扭头对着身后那五千浑身缠满绷带的霸州残兵振臂高呼:
“霸州城的弟兄们!人家河北的兄弟为了救咱们,连命都豁出去了!咱们是韩大帅带出来的兵,绝不能让友军死在咱们前边!都给俺顶上去!”
“顶上去!跟辽狗拼了!!”
五千霸州守军齐声咆哮,迈着沉重却坚定的步子,哗啦啦地往前涌动,硬生生挤到了河北骑兵的前列!
两支原本并不相熟的部队,在这一刻,为了争抢那个十死无生的冲锋第一排,竟然彼此较上了劲,谁也不肯让谁挡在自己身前!
就在全军将士热血沸腾、准备发起最后决死冲锋的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