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鱼说:“砚台家里有,笔倒要添两支。”
周掌柜一听,又搬出两个长条盒。
打开,里头并排摆着十几管毛笔,羊毫、狼毫、兼毫,笔杆上各刻着名号。
他抽出一支递过来:“您试试这个羊毫,练楷书最合适,笔锋弹而不散,回锋干净。”
林稚鱼接过笔,指尖捏着笔杆转了转,羊毛笔头蓬松饱满,笔杆是老湘竹,摸上去润润的带着玉感。
她又顺着周掌柜的示意试了支狼毫,笔锋更劲挺些,勾线硬挺不软塌。
最后她挑了两支羊毫一支狼毫,让周掌柜包起来。
周老板连声说好,麻利地取笔、包笔。
算账时,他没按原价,给林稚鱼抹了好几块零头,又搭了一块小墨锭,用黄纸裹了塞进她手里。
他笑得殷勤,“这点小玩意儿,算我搭的添头,同志下回再来啊,有好东西,也带来让我开开眼。”
林稚鱼道了谢,付了钱拎着纸和笔往外走。
风从琉璃厂东口吹过来,带着旧书和墨汁的气味。
她慢慢走着,心里那点因镯子而起的小小波澜,已经平了。
八百块,对现在的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好东西她有的是,钱以后只会更多,不急,慢慢来。
回到后海的时候,将将十一点,太阳斜着照在水面上,碎金一般铺了大半片湖。
经过15号院子时,那老头还在门口坐着,膝盖上的毛毯滑下来一角,垂在椅子边上。
林稚鱼走过去,弯腰帮他把毛毯搭了回去。
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没什么波澜。
“谢谢。”
“不客气。”林稚鱼直起身,抱着纸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