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冉睁开另一只没被冰敷的眼睛,指尖描摹着他手背上突起的青筋。
她眼尾泛红,乌发如墨,鬓边那朵白花像落在子夜里落在檐上的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裴千钰,“九千岁若真心疼我,以后就该常来寿康宫坐坐。”
“免得我一个人守着着偌大的宫殿,夜里连个说话的知心人都没有。”
裴千钰的呼吸停了一息,“娘娘如此盛情,再拒绝,就是奴才不识趣了。”
苏一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假的,“今晚就来吗?”
裴千钰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娘娘很着急吗?”
苏一冉躺回去,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急,九千岁明年再来吧。”
有皮肤饥渴症的又不是自己,她都当上太后了,急什么,一点都不急。
裴千钰眼中浮起笑意,大约是察觉到了她的小脾气。
他没有急着接话,拇指的指腹擦过她的眼尾,“明日是登基大典,奴才要筹备大典事宜,今夜抽不开身。”
苏一冉眨了眨眼,“那明日?”
裴千钰没有立刻回答。
他俯下身,手依旧贴在她脸颊上,指腹不轻不重地停在她眼尾。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骤然拉近,近到苏一冉能看清他睫毛投在下眼睑上的阴影,以及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冷冽里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
裴千钰沉沉的嗓音擦着苏一冉的耳畔滑过:“不会让娘娘久等的。”
山芙在殿外焦急地等候了许久,时间一点点过去,里头什么动静都没有。
紧闭的门终于打开,出来的是裴千钰。
山芙低下头,垂着眼,大气不敢出。
她在宫外的时候,主母就拎着她的耳朵千叮咛万嘱咐,进了皇宫,要老老实实做人,谁都不能得罪,特别是九千岁裴千钰。
若是得罪了别人,小姐是皇后,尚有转圜的余地,得罪裴千钰,她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之前,山芙对这个的感受还不深,现在可是实打实地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