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高达三米的巨大躯体在月光下投射出一道压抑、庞大的阴影,将老角斗士完全笼罩。
“我们已经退了半年了,老头。”
安格隆的语气异常平静,没有了以前那种被钉子折磨时的狂躁与疯癫。
自从那个被他称为“神迹”的神经阻断协议生效后,他脑子里那根该死的“屠夫之钉”似乎陷入了长眠。
虽然偶尔还会传来一阵阵刺痛,还会听到那令人发狂的电流声,但他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咆哮、只知道挥舞斧头的野兽。
他开始学会观察地形,学会计算敌人的步频,学会利用陷阱,学会像一个真正的统帅那样思考。
智慧,这原本就是原体天赋的一部分,只是曾经被痛苦掩盖了。
“再退一步,后面就是绝壁。”
安格隆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身后那片漆黑、深不见底的深渊。
“而且,我的兄弟姐妹们已经走不动了。”
恩诺马奥斯顺着他的手指,望向后方的天然溶洞。
那里,数千名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角斗士正挤在一起取暖。
他们大多带着伤,伤口流脓,散发着恶臭。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像是行尸走肉。
只有在看向安格隆时,这些人的眼中才会亮起一丝名为“信仰”的微光。
那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安格隆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顶用废铁敲打成的简陋头盔,戴在头上。
“我们要在这里,给那些坐在悬浮包厢里、自以为是神明的杂种们上一课。”
他的声音变冷,像是钢铁在冷却。
“什么课?”恩诺马奥斯下意识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