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台正在向外辐射着怨念波段的中央沉思者阵列前。
那只哑光黑色的钛合金机械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捏住了阵列的主扩音线缆。
“——打开全军广播。最高权限强行覆盖。”
基里曼的声音,犹如敲响在黄铜古钟上的沉重铁锤。没有丝毫颤抖,没有半句辩解。
他没有对那些冤魂道歉。
他直接用自己那宏大、冰冷、透着绝对唯物主义残酷的统帅波段,硬生生地撞进了那片充斥着哀嚎的幻象之中。
“——都给我睁开眼睛看清楚。”
摄政王的声音,在要塞内数百万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生生压住了那些凄厉的鬼哭狼嚎。
“——是我下令烧的麦田。是我下令投的毒。”
“——那一百二十个世界,那几万亿人,是我亲手送上刑场的。”
基里曼没有掩饰,他将血淋淋的真相,连同所有的罪名,毫不保留地全盘揽下。
“——你们觉得他们死得冤枉?你们觉得我们是屠夫?”
“——如果我没有毒死他们。利维坦的主力虫群就会吃饱。那头怪物现在就会把我们这座要塞连同你们的骨头,一起嚼成渣。”
“——在暗面,在活下去的天平上。他们不死,你们就得死。帝国就得死。”
基里曼那只握着线缆的机械手猛然发力。金属指节捏出刺耳的爆鸣。
“——收起你们那可笑的负罪感和眼泪。”
“——他们的血,是为了让我们这支军队能活着站在这里,去把真正的元凶砍成肉泥!”
“——谁觉得对不起他们。谁觉得这支大军不神圣。”
基里曼的眼底,燃起那种剥离了所有退路的终极杀意。
“——现在就拿起身边的枪。对准自己的脑袋扣扳机。我成全你们去黄泉路上跟他们道歉!”
“——如果不想死。如果还想留着这条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