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正街。
衙役手里的木桶底朝了天,浑浊的水砸在黄土路面上。
县令大人的官靴踩在泥水里。
他抬脚甩了甩鞋帮上的泥点子。
泥水没甩掉,反而在缎面上晕开一团黑渍。
李文成站在旁边。
他身上的官服是借来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上还有道没消退的淤青。
那是前些日子在桃源县时撞的。
“来了没?”县令问。
“探子说已经过了五里亭。”李文成盯着街口。
街口传来车轮碾压泥水的声响。
那声音沉闷黏腻。
一辆紫檀木马车缓缓驶入。
车身雕着繁复的云纹,四角挂着铜铃。
车轮卷起黑色的泥浆,啪嗒一声甩在路边的墙根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黑痕。
马车停在酒楼门口。
车帘没动。
县令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官帽,踩着泥水小跑上前。
李文成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带起些泥点子溅在袍角上。
一只手掀开了车帘。
那是只极白的手,指节修长,捏着一块绣着兰花的丝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