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终究只是个商贾之女。一个从豫州那个穷乡僻壤爬出来的泥腿子。”
谢安走回桌边,伸手拎起那件荧光绿的马甲。
他没有嫌脏,而是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看着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能读得懂《大乾律》,可她读得懂《广韵》吗?她知道怎么分平仄吗?她知道宴席上的筷子该怎么摆吗?她知道面对那些满腹经纶的大儒,该如何应对吗?”
在座的三人眼睛亮了。
他们听懂了谢安的意思。
这世上,有一种杀人不见血的刀,叫“规矩”,叫“底蕴”。
在江南这个讲究出身、讲究文脉的地方,有钱并不代表一切。如果你不懂礼,你就是个穿着龙袍的猴子,只会被人当成笑话。
“谢老的意思是……设局?”欧阳锋眼睛微眯。
“不是局,是宴。”
谢安将那件绿马甲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重启‘锦绣宴’。”
听到这三个字,在座的几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锦绣宴。
那是江南最顶级的名利场,也是最残酷的修罗场。只有真正的顶级权贵才有资格入席。历年来,无数心高气傲的外来官员,想借着这宴席融入江南的圈子,最后却都因为在宴席上出丑,被那些大儒名士批得体无完肤,最后或是灰溜溜地辞官,或是沦为世家的走狗。
那里不比刀枪,比的是家学,是谈吐,是那一套繁琐至极却又等级森严的礼教。
“一个月后,就在这秦淮河畔。”
谢安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低语。
“给那位安国县主下帖子。要把声势造大,让全江南的人都知道,四大世家要在锦绣宴上,给这位新来的县主‘接风洗尘’。”
“我要让全天下的读书人看看,这位所谓的‘祥瑞’,剥去了那层金光闪闪的外衣,里面不过是个胸无点墨、粗鄙不堪的村姑。”
“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动手。那些读书人的笔杆子,就能把她的脊梁骨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