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死死地撑住了那张紫檀木的桌子,十根手指用力地抠着桌面。
“呵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压抑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那是自嘲,更是悲鸣。
“《梁祝》”
“这是要把老夫的心,生生地挖出来,再放在火上烤啊!”
他颤抖着手,再次抓起那本《梁祝》。
这一次,他没有再翻开。
而是将那本书,紧紧地,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就在心脏跳动的位置。
那里,很疼。
疼得像是裂开了一样。
四十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练成了一副铁石心肠,早就变成了那个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政治怪物。
可是今晚,这本薄薄的书,这几行看似荒唐的文字,却是一把最锋利的匕首,轻而易举地划开了他那一层层厚厚的伪装。
鲜血淋漓。
“沈氏……阿柔……”
谢安嘴唇哆嗦着,终于唤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
那个在谢家早就成了禁词,连族谱上都被抹去的名字。
他抓着那本书,跌跌撞撞地冲向了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