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锋在徐子矜刚磨好的新墨中饱蘸。
“半亩方塘一鉴开,”
孔宗运往前凑了半步。
这若大什刹海,在她笔下,竟只成了半亩方塘?
方塘,水面如鉴。
“天光云影共徘徊。”
许清欢笔走龙蛇。
日光,云影,这片死水之上,竟然倒映着流动的苍穹。
这是在写湖水吗?更像是写那方寸之间的万千气象。
纳须弥于芥子乎。
台阶下的监生们竖起耳朵。
赵宣那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
意境确实极美,但……也就只是美罢了。
他心存侥幸。
但他错了。
“问渠那得清如许?”
一句质问,让在场所有读书人心里一震,刺痛不已。
为什么清澈?为什么会有流动的云影?大乾的学统,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腐臭、固化、毫无生机的死局?
许清欢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为有源头活水来。”
十字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