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字不多,潦草的蝇头小楷,但每一笔都写得急切——
“钦差携互市文书入榷场,接管提领衙门,遣散德茂行等三家,与赫连商贾萨尔罕密谈于两界议事处,疑以三十车不明货物换取大宗牛羊粮秣。”
马进安看完,嘴角慢慢牵起来,似笑非笑。
他将纸条推到贺明虎面前。
“你那位钦差大人,倒真是个坐不住的主儿。”
贺明虎扫了两眼,一巴掌拍在条案上。
“蠢货……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啊!哈哈哈哈哈!”
他霍然站起身,一脚踢翻脚边的矮凳。
“拿着三十车破烂,跑去跟赫连的奸商空手套白狼?她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贺明虎眼中满是鄙夷与恶毒,“萨尔罕那帮人可是见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敢拿破烂去消遣他们,这贱婢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好啊,老子倒要看看,她这回怎么死在榷场里,到时候老子亲自去给她收尸,喂野狗!”
马进安端着冷茶,用杯盖轻轻拨弄着茶叶沫子。
“你气什么?她若安分守己躲在驿馆,咱们顾忌天子剑,还真不好下死手,如今她自己往死路里钻,岂不是天赐良机?”
“老子恨不得现在就点齐兵马,去榷场把她剁成肉泥!”贺明虎一脚踢翻脚边的矮凳,胸膛剧烈起伏。
马进安等他发泄完,才把茶碗往案上一搁,磕出一声脆响。
“杀她?用得着你贺将军的刀吗?”
贺明虎却没立马接话。
马进安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绕到墙上的北境舆图前停下,干瘦的手指点了点榷场的位置,声音不疾不徐。
“贺将军,镇北城的粮饷,拖了多久了?”
贺明虎嘴角一抽。
“半年了。”马进安替他答了。
贺明虎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