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那边,由我来主笔写折子,内阁某些大人物,做梦都想要许家满门抄斩,咱们把这颗最关键的人头送到他案上,今后镇北城的粮饷,还用得着看宣府的脸色?”
贺明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屋内回荡。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他一把抄起那把擦了半天的腰刀,刀尖朝下往青砖地面重重一戳。
“就照你说的办!老子随时准备去关卡‘捉拿逆党’!”
马进安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浅浅抿了一口。
“别急,戏得做全,还有件事。”
“什么?”
“德茂行那三个掌柜,今日被她赶出提领衙门,心里正窝着火。”马进安放下茶碗,“陈九州那边我先前就搭过线,让他安排人继续盯着榷场。”
“粮草什么时候过界、走哪条路、多少数目,一粒都不能漏。”
贺明虎咧开大嘴,连连点头。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风沙更急了。
——
副将府的廊下,那只送完信的灰鸽还蹲在竹笼上,缩着脖子打盹。
烛光透过窗纸,隐约映出屋内两个人影,鸽子的右腿腿环内侧,刻着三道极细的竖纹。
德茂行的暗记。
夜色吞没了这座院落。
而千里之外——
同一片夜空下,另一只灰鸽正迎着长风飞行。
它没有腿环,没有标记,翅膀拍打着浓稠的暮色,借着因山脉而起的劲风,以极快的速度掠过荒漠、关山,以及太行余脉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