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师弟还真是,癞蛤蟆爬脚面上,不咬人,纯膈应人。”
然而正当崔瀺这么想着,书房门口,一道亮丽倩影轻轻走来。
“国师大人,有一个叫陈长寿的,是大夏王朝国师,如今以使者身份,已向驿站、鸿胪寺以及礼部递了正式文书,请求来访。”
崔瀺揉了揉眉心,再次放声大笑,随即起身朝外走去。
崔东山愣了半瞬,赶紧跟在后面:“喂,老王八蛋,这又是一个什么局?”
崔瀺摆摆手:“什么局?乱拳打死老师傅,恶心人的王八局。”
随着崔瀺动身,远在千里之外,一处早已被大黎铁骑攻破的旧王朝故地。
茅草屋内,易容后的陈平安盘膝而坐,忽然睁开了眼睛。
大黎王朝那边,明面上有陈长寿,暗处还有陈平安的五脏分身。
他这么做,自然是要给崔瀺也布一个局。
至少从表面看,他得阴这个叛出师门的大师兄一手。
陈平安起身推开房门,身旁站着同样易容的黄庭。
可他此刻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前方那条土路。
正是盛夏,日头毒得很,晒得地面发白,空气里全是燥热的尘土味。
土路上挤满了人。
难民、逃户、失地的农户,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往远处奔。
有人光着膀子,汗把衣服黏在背上;有人脚上草鞋磨烂了,脚底全是血泡,还是一瘸一拐地走。
孩子哭,老人喘,牛车陷在泥里,车轮吱呀吱呀响。
也有官宦人家混在其中,曾经锦衣玉食,如今灰头土脸,车马丢了大半,箱笼破破烂烂,连仆役都跑光了,只剩几个老家人护着,眼神昏沉,满脸狼狈。
几个老儒士坐在路边石头上,望着残破城池,哭得涕泪横流,嘴里念叨着国破家亡,可哭完了,还得爬起来找口吃的。
人性这时候也露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