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脸没有露出来。
因为在它抬头的时候,玻璃里另外几道本该存在的倒影,竟被一点点挤开了。
走廊的灯。
中年人的肩膀。
远处白色的墙面。
都变得狭窄、扭曲。
仿佛那个东西正在贴近玻璃,距离已经近到,要将整张脸压上去。
中年人手腕一翻,掌心扣住一枚旧印,向门侧猛地按下。
低沉的震响随之传开。
玻璃中的轮廓晃了一下。
与此同时,病床侧面的被单忽然向下陷去,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隔着布料,扣住了床沿。
老人指尖压着符纸,另一只手将布袋里的镇物取出,重重压在铜片之上。
墙上那道已经坐起的人影,猛地向门口倾了一下。
床上的老林依旧没有动。
老人额角青筋浮起,口中的声音却没有断,压在镇物上的手掌也稳稳停在原处。
中年人没有回头。
他将旧印抬起,第二次落下时,门框上原本不起眼的几道纹路骤然亮了起来。
玻璃中的那张脸,终于停止了靠近。
沙——
拖曳声突然拉长。
地上的水痕被扯出一道细线,门前那股冷意猛地向外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