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峰怔住了。
他说过。
在桃花巷的巷口,他对赵承业说过——泥菩萨,也是有火气的。
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一句气话。
“今夜无事,早些回家。”
老庙祝把笤帚靠回墙角,“别往河边去。河边的热闹,不是给活人看的。”
张山峰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听老庙祝在身后低低补了一句:“要是……要是你听见河里有声音喊你,别答应。”
张山峰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回到桃花巷,日头已经偏西了。
唐老头没在门槛上晒太阳——他蹲在院子里,面前搁着一盆水,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一下一下,磨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旧刀。
那刀没有鞘,刀身窄长,刀刃上有两个豁口,像是咬过什么硬东西。
张山峰在他身边蹲下来:“唐爷爷,您这刀……多少年没用了?”
“二十年。”
唐老头头也不抬,“刀都锈了,人也都该忘的忘了。”
张山峰看见他磨得很慢,很仔细,一下一下,像是把二十年的话都磨进了石头里。
他忍不住问:“那您今夜,要带着它去河边么?”
唐老头停下手,把刀举起来,对着夕光眯着眼看了看刀刃:“不带。刀是杀生的,今夜不杀生。”
他把刀放回盆边,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望着剑河的方向:“老头子今夜去河边走走。你明儿还要上学,早点睡。”
张山峰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蹲在原地,看着唐老头佝偻着背走进屋去,忽然觉得,那个整天打盹晒太阳的老头子,今夜像是换了个人——不,不是换了个人,是有一把藏了二十年的剑,今夜要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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