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李忘生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缺玉符，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半个太极图案。“这是我当年从阴阳谷偷出的‘忘机符’，据说是鬼谷子亲手所制，能遮蔽天机三时辰。但它有个代价??使用者必须舍弃一段记忆，作为交换。”
“你要用哪一段？”墨璃问得极轻。
李忘生望着远方，眼神恍惚：“我想……该舍的，早已不在了。母亲的脸、父亲的声音、阿宁第一次叫我哥哥的模样……这些年来，命核吞噬太多。不如就用最后那段童年吧，反正也快记不清了。”
墨璃猛然抓住他手腕：“你不准这么做！你以为遗忘就能逃过劫数？真正的趋吉避凶，不是靠躲，而是直面它！你若连记忆都不敢守护，还谈何逆转命运？”
李忘生怔住。
风拂过荒原，吹动两人衣袂猎猎。良久，他缓缓收起玉符，低声道：“你说得对。若连过去都不配拥有，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此时，地面忽然震动起来。前方山谷中尘土飞扬，蹄声如雷，一支军队正疾驰而来。旗帜残破，但依稀可见一个古篆“归”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归藏军！”李忘生脸色剧变，“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渡过了泾水！按推演，他们至少还要三天才能进入陇西郡！”
墨璃眯眼望去，只见那支军队人人披甲，铠甲却是陈旧青铜所铸，表面布满铜绿与裂痕，士兵面容灰白，毫无生气，双目空洞，行进之间竟无一人言语，唯有铁靴踏地之声整齐划一，宛如机械。
“这不是活人。”墨璃寒声道，“是尸傀。以秘法拘魂，驱使亡者作战。传说中始皇曾以十万战死者炼成‘不灭之军’，莫非就是眼前这支？”
“不止。”李忘生凝视最前方那名骑马将领，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头戴冕旒，腰悬玉玺形状兵刃，“那是……少府令赵高！他不是应该早在三年前就被贬为庶民，流放岭南了吗？怎么会……”
话未说完，那黑袍将领突然抬头，隔着数十丈距离，目光如针刺来。下一瞬，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块血红晶石，与李忘生胸口命核遥相呼应，竟引发阵阵共鸣！
“糟了！”李忘生惊呼，“他也有一块命核碎片！而且……他在召唤我！”
命核骤然发热，几乎灼伤皮肉。李忘生抱住胸口蜷缩在地，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低语：“归来吧……主人……我们等你千年……”
墨璃一掌拍在他后颈，将其打晕，随即迅速结印，在周围布下一道墨家机关阵??八根铁钉插入地底，连成八卦方位，中央升起一层淡蓝色光幕，暂时隔绝了外界感应。
片刻后，李忘生悠悠转醒，冷汗浸透衣衫。
“你疯了！”他嘶声道，“那样会让我彻底失控！一旦被他们牵引成功，我的神魂就会被剥离，成为归藏军的新统帅！”
“我知道。”墨璃冷冷道，“所以我先下手为强。现在你暂时与命核断开感应，最多维持两个时辰。趁这段时间，我们必须绕开这支军队，改走秦岭古道。”
李忘生喘息着点头：“只能如此。但秦岭山路险峻，又有野兽毒瘴，寻常人不敢涉足。”
“我不是寻常人。”墨璃收起阵器，搀扶他站起，“而你，也不是凡胎。”
夜幕降临，月隐星沉。二人潜入秦岭深处，沿着一条早已废弃的栈道前行。脚下万丈深渊，头顶峭壁压顶，偶有夜枭啼叫，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