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李忘生几次因命核反噬而呕吐鲜血,意识涣散。墨璃不得不一次次停下,以内力为其镇压命核躁动。她的真气本就不裕,连续施为之下,唇色渐白,步伐亦显沉重。
“你不必这样。”李忘生靠在岩壁上,声音虚弱,“你完全可以离开。回到你的江湖,去过没有纷争的日子。”
“然后呢?”墨璃回头看他,月光映照下,她的眼神锋利如剑,“看着你一个人走向毁灭?看着天下沦为炼狱?李忘生,你太小看我了。我说过同行赴死,就不会半途退缩。”
李忘生望着她,忽然笑了,笑中带泪:“你知道吗?在我所有推演中,从未见过你死去的画面。无论局势多坏,你总是活着走出战场。或许……你才是真正的变数。”
墨璃未答,只是继续前行。
次日清晨,二人终于穿越秦岭,抵达临洮县境。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二人肝胆俱裂??
整个县城已成废墟。房屋倒塌,街道遍布焦痕,无数尸体横陈街头,大多身穿平民服饰,胸口皆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穿孔,像是被某种利器贯穿。
“这不是战争。”墨璃蹲下检查一具尸体,“这些人死前没有抵抗迹象,像是……主动赴死。”
李忘生踉跄走入一间尚存半墙的民居,墙上用炭笔写着歪斜字迹:“兄长,我等你回来。宁儿绝不愿做祭品,请救我。”
字迹稚嫩,却是阿宁亲笔。
李忘生跪倒在地,双手颤抖:“晚了……我来晚了……她已经被抓走了……”
墨璃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地面有一串细小脚印,通向屋后枯井。她跃下井底,片刻后爬出,手中握着一枚染血的玉佩??正是李忘生离家时留给妹妹的信物。
“她曾试图藏身于此。”墨璃沉声道,“但有人发现了她,并带走了她。你看这井壁上的抓痕,她挣扎过。”
李忘生缓缓站起,眼中血丝密布,命核青光隐隐透体而出。“我要去找她。”
“你现在状态根本无法战斗!”墨璃拦住他,“而且你不清楚敌人在哪!”
“我知道。”李忘生一字一顿,“他们在骊山。”
“不可能!骊山地宫封闭已久,外人不得入内!”
“可若阿宁是祭品,就必须在‘归藏鼎’前完成仪式。而鼎就在地宫最深处。始皇不会让任何人插手这场复活,所以他一定会亲自监礼。而我……是他唯一的邀请者。”
墨璃盯着他:“你打算怎么做?硬闯地宫?那可是大秦禁地,设有三千机关、七重杀阵,更有十二金甲战傀镇守!”
李忘生伸手抚过胸前命核,低声说道:“我会让他们开门的。因为我体内这块东西,本就是开启地宫的最后一把钥匙。只要我靠近陵墓十里之内,封印就会自动解除。”
墨璃沉默许久,终是叹息:“你早就算好了,是不是?所以才坚持要来临洮?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确认她是否真的被抓,从而决定是否踏入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