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我苦笑,“可趋吉避凶,从来不是为了活得最长,而是为了死得其所。”
风雪渐歇,东方微白。我们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并肩坐在湖畔,任寒风吹拂衣角。远处传来狼嚎,空寂深远。
“少司命真的不是敌人?”她问。
“那位女侠魂魄说的,不会错。”我望向北方天际,“她的命格与我纠缠如双生藤蔓,若非阴阳相济,无法触发最终变数。她手中必有另一块拼图。”
“可她现在在哪?”
我取出铜铃,轻轻摇晃。铃声清越,在寂静雪原上传得很远。片刻后,铃内青烟微动,竟自行浮现出一行小字:**“东陵有雾,不见真形;遇紫则归。”**
“这是……非攻令的回应?”墨萤惊讶。
“不。”我摇头,“是母亲留给我的印记苏醒了。她说过,当龟策经与铜铃共鸣之时,便是‘逆命之相’真正觉醒之日。”
我们决定先返程南下。燕山虽近长城,但往东三百里有一处古陵遗址,据传为秦太子扶苏葬地,民间称“东陵”。若谶文所指为真,那里或许藏有线索。
途中,我多次尝试查阅《太初龟策经》,却发现书中多数章节已成空白,仅余几页仍存图文,其中一页画着一座悬空庙宇,下方写着:“紫气东来日,神女降凡时。”
另一页则是一对男女并肩立于烈火之中,背影模糊,题曰:“同焚不同灭,共生亦共劫。”
我不敢细看,生怕窥见未来反遭其噬。
第七日黄昏,我们抵达东陵外围。此处荒芜已久,松柏枯死大半,唯有一座石坊屹立不倒,坊上刻着“仁孝”二字,笔力苍劲。陵园深处弥漫着淡紫色薄雾,浓而不散,连风都无法吹动。
“这就是‘东陵有雾’?”墨萤蹙眉,“可哪来的‘紫’?”
我正欲答话,忽觉胸口发烫。低头一看,《龟策经》竟自行翻开,停在那幅“紫气”图上。与此同时,铜铃嗡鸣不止,内部青烟缭绕成型,竟幻化出一个女子轮廓??紫裙曳地,面覆轻纱,手持一株幽兰。
“少司命……”我喃喃。
下一瞬,雾中走出一人。
脚步轻盈,裙裾无声。她穿着紫色深衣,外罩蝉翼纱袍,一头青丝用玉笄绾起,额前垂落一串晶莹珠链。她的眼睛是罕见的浅紫色,像极了晨曦穿透薄云的颜色。
她停在我面前三步之遥,静静注视我许久,才轻启朱唇:
“你比我想象中……更像他。”
“我不是他。”我说,“我也不会成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