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周令史,连同孙书佐也是满面喜色。
虽说他二人官阶不变,一个从七品,一个从九品,如今已有三十好几,升迁无望,孰料突然砸下这么个好事。
实权扩了,等于变相升了阶位。
两人相携着,趋步到杨澈案前,拱手道:“恭贺大人,日后,这禁军还得看咱们的脸色行事,圣恩浩荡啊。”
“两位大人慎言,我等奉皇命办差,尽责而为,方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杨澈收到敕令,文书上写得很清楚,禁军粮械由度支司直拨各营,军府和御史台督核。
周令史和孙书佐连连点头称是,他们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变了。
度支司隶属尚书省,而这尚书省由六曹尚书总管,但粮械出纳,实权人是身为度支使的杨澈。
别看官阶不高,衙署上上下下的属吏、账册、核实销等,皆要经他之手。
这中间的每个环节,都可以大做文章,安插自己的人,卡章程,翻旧账,施展各种手段。
周令史不着痕迹地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他有种预感,这个除去官服,平日总喜欢穿灰扑扑衣衫的年轻人,会让他们望尘莫及。
因为新领了“禁军粮械院”的事务,杨澈一直忙到很晚才回杨宅。
刚一回宅院,廖维急步走来,声音惶急:“怎么这会儿才回?!”
杨澈见他喘着粗气,额间汗珠滚滚,问道:“怎么了?”
廖维张了张嘴,急得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说道:“大人还是亲自前去看看。”
杨澈随他往另一个方向行去,在小径上走了一段,转过一个拐角,他看着前面的院落,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是疤四住的院子。
两人进到院中,小厮正拉着背医箱的大夫,说着什么。
杨澈三两步上阶,进到屋里。
屋里光线黯淡,点了一支细烛,满屋的血腥气,榻上伏着一人,不是别人,正是疤四。
“杨兄弟,你来啦……”他偏过头,裂开嘴角,对他笑了笑,“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