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沉进山坳。
营地的角落,白缨坐在一块石头上磨刀。刀鞘边缘早磨得起了毛,刀刃却雪亮。
“将军。”
陈三河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递过水囊。
他是白缨亡夫的旧部,也是跟她最久的人。
“今天那个端着棍子,手好发抖的小子,将军好像挺在意的?”
白缨没抬头。
磨石一下下推过刀锋,声音又细又沉。
“没在意。”她说,“就是想起他了。”
陈三河听懂了。
他沉默片刻,才道:“将军,弟兄们跟着你,不是图能走多远。是跟着你,心里踏实。”
白缨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踏实能当饭吃?”
“能。”陈三河答得很干脆。
“这两个月,咱们过了多少村子?有粮有地的,哪个不是把门捂得死死的?我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的将领也不少,能打的有,能让底下人吃饱的,你是头一个。”
白缨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磨刀,只是手上的力道,慢了些。
许久,她才开口。
“他死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跟着能让你活下的人。”
她抬起头,望向荒村的方向。
“我一直在找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