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窑窑洞里,钟敬靠在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面前铺着一张泛黄的牛皮地图,那是宋明画的营防详图。
此刻,图上已经多了许多炭笔留下的黑线和记号。山口、关卡、旧粮道、老营南面的官道,全被叶青禾一一圈了出来。
而那枚沉甸甸的关防铜印,就放在钟敬右手边。
钟敬盯着铜印看了许久,才开口:“印是死的,令是活的。”
“这枚印跟了我许多年,调过兵,发过粮,杀过人,也救过人。今天,它还要再调一次。”
“五股旧部,还能认这枚印的有多少?”叶青禾问。
“至少三股。”钟敬回答。
“第一股就是现在的,是我亲手带出来的。第三股的哨长,陆平认识,是旧商路上的老人。”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向叶青禾。
“第四股……你前些天已经做过局了。”
叶青禾点头。
“东岭的侯四。”
她伸手在地图上一点。
“那他现在应该最慌。既怕王熊清算他骑墙,又怕我找他算当初的账。”
“我们可以给他一道将军令,既往不咎。”叶青禾平静地说道。
“他会来的。”
“你就不怕他是诈降?”钟敬看了她一眼。
“他不敢。”
“对他来说,来,是赌一条活路。不来,是等着王熊和我一起算账。他已经没有第三条路了。”
钟敬沉默片刻,点头。
“那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