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中军帐摆了一桌“成军酒”。
酒菜不丰盛。
几盆炖得发烂的白菜,里面掺了些肉沫子。另有几坛劣酒,酒色浑浊,刚揭开封泥,酸气便直冲鼻子。
但是这可是整编结束之后,各股头领第一次坐在一起,安安稳稳地吃上的第一顿饭。
钟敬坐在主位上,他没怎么动筷,只偶尔端起粗瓷碗喝一口热水。
叶青禾坐在他左手侧,白缨、刘成、陆平、侯四分列两边,下首则是刚定下的各营都头和哨官。
酒过两巡,气氛才变得松快自在了些。
一个姓秦的老都头端着碗站了起来。
他比刘成还大一轮,是钟敬多年的旧部。当年黑石渡一战,他就在钟敬帐下,替钟敬挡过一刀,在老营旧部里辈分极高。
“将军。”
秦都头朝钟敬敬了一碗酒,嗓门洪亮。
“今儿这酒,老卒有句话,不吐不快。”
“说。”钟敬也放下了手中的粗瓷碗。
“老营地夺回来了,新的五股也编成了,这是大喜事。”
秦都头顿了顿,目光看向左下首的叶青禾。
“可老卒心里,还是不踏实。”
叶青禾垂着眼,看着面前那只盛着清水的粗瓷碗,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熊还押在后营,外头贺头领等一批内敌的人也没散干净,北狄更是在北边虎视眈眈。”
“这种时候,三军要的是主心骨。夜里谁定巡哨,缺粮时谁敢拍板,北狄骑兵压过来时,谁能叫弟兄们知道该往哪儿死守,这些总得有个人说了算。”
他直视钟敬。
“老卒斗胆,请将军养好身子,重新挂印掌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