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禾隔着一道门,把我交代的话一句一句传出去的。是谁通粮道,聚五股,夺回帅印,又是谁把我从那道门里背出来?”
“还是她。”
“我这条命,是她带人捞回来的。你们这四百多号人能重新吃上饱饭,重新站回老营地,也是靠的她。”
钟敬看向那一张张熟悉的老面孔。
“你们口口声声说认我钟敬,可我告诉你们,我钟敬这条老命,从今往后,都是她的。”
“你们要是真念旧情,就该把这笔账算明白。”
钟敬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忠于我钟敬,和听她叶青禾调遣,从今往后是一回事,不是两回事。”
帐里没有人吭声,秦都头张了张嘴,也说不出话。
“我身子骨什么样,你们也看见了。”
说到这里,钟敬又咳了起来,白缨刚要起身替他顺气,被他抬手止住。
“黑石渡留下的旧伤再加上这几个月的折腾,我现在只要天气稍微凉一些,寒意就往骨头缝里钻。我能坐在这里替你们撑一回场面,但撑不了第二回、第三回。”
他端起热水,喝了一口,压住喉间的咳意。
“真到了北狄骑兵再次压境的那天,我骑不上马,提不动枪了……到时候,你们指望谁?”
这话说到这个份上,没人敢接。
秦都头握着酒碗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这印,我本来就要交。”钟敬看向秦都头。
“你们今天既然提了,那干脆就别等了。”
“明日校场,我当着全军的面交。”
“咚。”
秦都头手里的碗掉落在卓案上,酒水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