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渠工地上,三口大锅架了起来,锅里的粥熬得浓稠,木勺搅下去,米粒和杂粮都沉到了底。
可是周边的村民只敢站在远处看,他们害怕。
他们见过太多的军队了,军旗一换,规矩就会跟着换。今日说借,明日就能变成抢;今日说记工,明日连一根麻绳都要算进摊派。
青石堡的里正被刘成“请”来时,腿还在打哆嗦。
“军爷,小老儿家里实在没多少……”
“先吃饭。”刘成把一只粗陶碗塞进他手里。
“叶姑娘让你来吃,你就吃。没人会查你家有几袋粮。”
里正捧着碗,仍旧不敢动。
叶青禾走过来,递给他两个杂面窝头,又把工册摊在旁边的木案上。
“干一天,晌午管一顿饭,晚上记三个工。”
里正看着工册上的空白页。
“真的按照个法子算?”
“真的。”
“那粮怎么保证?”
“入窖前过秤,发到你手里再过一遍。”
里正捧着碗的手慢慢不抖了,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热气冲上来,眼眶先红了,但仍觉得难以置信。
“这饭……真给?”
刘成瞪他:“不真给,架三口锅熬着玩?”
里正终于低头哐哐吃了起来。
第一天,青石堡只来了十七个人。
他们干活时总有人盯着工册,生怕少记一个工。刘成带着前军士卒挖渠,铁锹落地比他们还卖力,没过半日,肩膀上的甲衣就被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