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村民忍不住问:“军爷,你们也算工?”
刘成头也没抬。
“老子不算,难道算牲口?”
那年轻人没忍住,笑了一下。
第二天,青石堡又来了三十多人。
第三天,槐树堡的里正把自家最瘦的一个后生推到工册前。
“先记他的。”老人说。
时间一点点过,北渠的水路一点点被挖通,城南洼地也露出了冻硬的黑土。
后来,村民们不只来做工。
有人主动挑来自家余粮,换工,或者托军队带去南边卖。叶青禾命人把每家的粮袋都重新封好,谁家托运了多少、换回多少盐布,全记在册。
没有人再把军营当成一张只会伸手的嘴。
第十日,旧粮道上,马蹄声响,白缨带着二十骑,护着四家货郎的商队回营。
领头的乔掌柜跑了三十年南北货,刚看见钟敬的旗号,便从车上跳了下来。
“白将军,这趟货算是押对了!”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去时,他只觉得这支新收拢的队伍胆子大,未必真有护商的本事。直到在山中狭道遇见剪径的匪徒,白缨一枪挑翻匪首,二十骑封住前后路,他才彻底服气。
一路上,没人动商队一匹马、一匹布。
南边粮价低,乔掌柜用护商工钱,加上山里的皮毛,换回了四十石粮、十车盐,还有布匹和药材。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进了营,伙房的人激动得先扑了过去。
账房重新拨起算盘珠,马厩里添上了盐砖,几个刚归编的士卒盯着那十车盐,忍不住咧开嘴。
老营地这口气,终于接上了。
中军帐内,白缨摘下头盔,霜气还挂在鬓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