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曾经显赫过,也败得很快,党争中站错了队,北边又吃了一场败仗。田产被夺,门客散尽,旧日故交也纷纷闭门。
到了沈渡父亲这一辈,沈家只剩一个空名。
“白将军当初没查问太多,就敢把渡口交给家父。”沈渡低头看着粗陶碗,自嘲地笑了一下。
“在她眼里,家父只是个识数、肯做事的外乡老人。”
“可她不知道,家父夜里教我读的不是生意经,是沈家留下的兵书和舆图。”
“现在渡口那些肯卖我们父子几分薄面的脚夫、掌柜、落第书生,也有些是冲着沈氏旧名来的。”
他抬起头。
“沈家的地没了,官身也没了,可几代人留下的名声、人情,还有辨人的眼力,不会跟着几张地契一起被抄走。”
“南边哪些商号能用,北边哪些旧吏还肯递话,我们多少知道一些。”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既然有这些东西,为什么今天才拿出来?”叶青禾再次开口。
沈渡迎上她的目光。
“因为我一直在看。”
“看什么?”
“看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沈渡坐直身子。
“看过姑娘怎么分粮,怎么立军规,怎么给做工的百姓记工。也看过姑娘宁肯花人手挖窖、护商路,也不肯纵兵抢一粒粮。”
“可是这些还不够。”
“我还要看一件最要紧的事情。”
叶青禾一直看着他。
沈渡看向桌上的旧军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