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亩……”沈渡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一亩按两石半算,三百亩就是七百五十石。再加上旱地粟米,够吃到秋收。”
“但是也有前提,那就是别遇上旱年。”
叶青禾看向那张图。
如果这一季军屯成了,他们就不再只是“有粮的溃军”了,而是有地的军队。
有地,才有根。有根,就没那么容易散。
“南线商路若能打通,盐、铁、布匹也能换回来。”沈渡继续说。
“南线的事,你去办。”叶青禾看着他。
“地的事,我来。”
沈渡笑了笑:“分工倒是清楚。”
“账也会分清楚,尤其是你的饭钱。”
沈渡的笑停了一瞬。
刘成在帐外听见,忍不住笑出了声。
又过去三天,北渠通水了。
这不是开荒时随手挖出的水沟,而是从上游河道引水,经过整个冬天夯实的灌溉干渠。
全长三里,宽四尺,深三尺。渠壁用碎石和黄泥夯实,转弯和落差大的地方,又砌了青石。
赵大柱站在渠首,看着浑黄的河水冲进新渠,水流撞上渠壁,溅起一小片泥花,沿着修好的渠槽往前奔。
他盯着那股水看了许久,弯腰抓了一把渠边的湿泥,狠狠地捏了捏。
“修了一冬了……”他声音有些哑。“真的通了……”
叶青禾站在渠尾的洼地边,看着水流一点点漫过干裂的土块,干土吸水,发出细碎的声响。
围观的老兵和流民全都安静了下来。有人盯着水,有人盯着田,还有人盯着田头那一排刚插好的木牌。